永久紀念

虛雲禪師生平介紹
虛雲禪師(1840—1959 ),俗姓蕭,名古岩,字德清,於六十歲後改字幻遊,號虛雲。一生一衲、一杖、一笠、一鐘行遍天下,曾於滿清受光緒皇帝冊封爲 “佛慈弘法大師” 乃近代“一身而繫禪門五宗法脈”之佛教大德。
虛雲禪師十九歲出家,二十歲依福州鼓山湧泉寺妙蓮老和尚受具足戒;四十歲髮心朝五颱山,以報父母深恩,由普陀山法華寺起香,三步一拜備受飢寒而道心愈朗,三年遂願;終於到達五颱山,親見文殊菩薩金顏。後在滇中闡教近二十年;九十五歲返曹溪,重建南華,中興雲門。曆任福建湧泉、廣東南華、雲門大覺諸大寺院住持。1953年髮起成立中國佛教協會,被選舉爲名譽會長。時年,當選爲全國政協委員。
虛雲禪師作爲近代禪門泰鬥,其主要佛教界所做出的貢獻除了上述恢複重興寺院功德之外,更重要的是爲後世禪宗複興而選擇培養儲備了大量的護法居士和弘法高僧,其門下嗣祖沙門比丘較爲著名的有十餘人,其門下趙樸初居士、一誠法師、傳印法師等曾前後擔任中國佛教協會會長。
降生
之父玉堂公年逾四十無子,他的夫人顏氏在永春州的觀音寺祈子,夫婦二人夜間同夢一長須著青袍者,頭頂觀音跨虎而來,躍臥榻上,二人驚起互告,顏氏遂有娠。第二年在泉州生下了虛雲和尚。據老和尚的《自述年譜》上説,他初生下來時是一個肉團,顏氏夫人駭慟,氣壅而死。第二天有賣藥翁來,剖開肉團,得一男嬰,這就是後來的虛雲和尚。所以虛雲自幼是由庶母王氏撫育成人的。
他幼時在泉州府衙,從師讀儒書。十三歲的時候,祖母逝世,他隨父送祖母及生母靈柩返湘鄉安葬。家中作佛事,他見佛像經書、三寶法物,心生歡喜。十七歲時潛離家鄉,想到南嶽出家,道路不熟,途中又被家人追回來。玉堂公怕他再出家,爲他娶了兩房妻子-他兼祧他的叔父,所以早幾年就爲他訂下田氏和譚氏二妻。他婚後與二女同居而無染。
出家
虛雲老和尚自幼即厭葷食,性喜恬淡。十三歲,跟隨父親奉生母祖母靈柩回老家安葬。葬禮之中,初見三寶法物,有喜歡之心,從此漸棄舉子業而嗜佛典。隨之,萌髮棄世出俗之願。十六歲,曾隻身欲往南嶽衡山出家,行至半道被截回。後來又被父親強徙至福州,並爲之娶回田、譚二氏,強禁錮同居於一室。虛雲卻居內而無染。久之,出塵之誌益堅。到清咸豐八年(1858),賦《皮袋歌》留別田、譚二氏,偕從弟潛至鼓山湧泉寺,投常開老人坐下出家,取法名古嚴,又名演澈,法號德清,即虔心奉佛,誦讀經書,習學儀規。次年,依妙蓮受具足戒。這時玉堂公仍在泉州,曾派人四處尋訪。虛雲和尚怕被家人找到,便隱居在山後的岩洞中不敢露麵。他在洞中禮萬佛懺,修行不輟。這樣在後山一住三年,後來聽説玉堂公已告老返回湘鄉,他才回到寺內,擔任職事。
他在鼓山寺任過水頭、園頭、行堂、典座一類職事,過了四年之久,然後辭去職事,又回到後山岩洞中修苦行。在後山,居則岩穴,食則鬆果,渴飲澗水,髡髮覆肩,衣不蔽體,如此又過了數年。後來受到一位行腳禪人的指點,便到天颱山的華頂龍泉庵,參謁融鏡老法師。融鏡見他蓬首垢麵、衣不蔽體,問其所以,他略述在岩洞中修行的經過。八十多歲的老法師責之曰:你的這種作爲,近於外道,而非正路,枉費了十年功夫,就算你修行有成,証到初果,亦不過是個自了漢。髮菩提心,上求下化,自度度人,才是修行的正途。這時老法師贈他衫褲衣履,令他剃髮沐浴,留他在庵中住下來。他從老法師學天颱教觀,過了兩年,老法師又命他到國清寺參學“禪製”,到方廣寺習《法華》,他也常回茅庵與老法師作伴。到光緒元年,是年他已三十六歲。他到高明寺聽敏曦法師講《法華經》完畢,辭別融鏡老法師下山,行腳天涯,參訪學道。
參悟
他初渡海到普陀山,遍參各寺剎;繼到寧波阿育王寺拜佛捨利,到杭州禮天朗和尚,到天寧寺禮清光和尚,到焦山禮大水和尚,到金山親近觀心、新林、大定等和尚,到揚州高旻寺禮朗輝和尚,他到焦山時,清廷名將彭玉麟督水師駐焦山,曾數度約他談論佛法及修行途徑,對他深生敬信。到了光緒八年(一八八二年),他二度朝禮普陀,爲報親恩,再禮五颱。是年七月一日,自普陀法華庵起香,三步一拜,一直拜到五颱山。初開始時,有偏真、秋凝等四僧附香,渡海由寧波登陸,向北前進,過了蘇州、常州,天候漸冷,四位附香者先後退出。他一個人禮拜前進,經南京渡江到浦口,在獅子山寺掛單過年。過了春節,再由獅子山寺起香,經蘇北入河南,經嵩山少林寺、洛陽白馬寺,到了臘月,拜到黃河邊的鐵謝渡。渡過黃河,錯過宿店,在路邊一個茅棚中度夜。後半夜大雪紛飛,黎明後積雪盈尺,過往無人,他在茅棚中枯坐唸佛,飢寒交迫,日複一日,到了第六日終至陷入昏迷狀態。後來得一姓“文”名“吉”之丐者相救,得繼續前進,拜到豫北懷慶府,在洪福寺掛單過年。正月初二再起香前進,拜到五月底終於拜到五颱山的顯通寺。自光緒八年七月由南普陀起香,到十年五月到顯通寺,途中足足跪拜了二十三個月,這種毅力,實不是常人所能及!
這年下半年,他禮拜北嶽恆山、西嶽華山。翌年春抵西安,禮慈恩寺大雁塔、華嚴寺杜順和尚塔、清涼國師塔,及興國寺玄奘法師塔。然後入終南山,在南五颱結茅修行。這時在南五颱結茅的,還有覺朗、冶開、法忍、體安、法性諸師,虛雲與諸師同參究,他自覺甚有饒益。在終南結茅兩年餘,他下山後,在西安附近,禮道宣祖師塔,禮鳩摩羅什道場,然後越秦嶺,入子午谷,經漢中,入劍門到了四川。第二年到成都,上峨眉山金頂進香。然後渡瀘水,經打箭爐入西藏。到了拉薩,禮佈達拉宮(達賴活佛坐床之所);也到了札什倫佈,禮札什倫佈寺(班禪活佛坐床之所),他這一年登山涉水,遍遊川藏,歲暮在拉薩過年。
光緒十五年(一八八九年),這一年他年已五十歲。因不願在西藏久留,開春南行,經不丹國,翻越重山峻嶺(事實上就是喜馬拉雅山),到了印度。朝禮聖跡後,又渡海到錫蘭,然後又到了緬甸。這樣兜了個大圈子,是年七月啟程回國,由臘戌過漢龍關。入雲南境,到了大理。他回國的初願是朝雞足山,禮迦葉尊者道場。七月底,他到了雞足山,進香禮拜。又登山頂天柱峰,禮楞嚴塔。雞足山全盛時,有三百六十庵、七十二大寺。而虛雲和尚到時,全山不足十寺,都是子孫廟,不許外地僧侶掛單。他嘆息不已,下山而去。
以後兩年,他仍在各地參訪。到衡陽岐山寺禮恆誌和尚,到武昌寶通寺禮誌摩和尚,學“大悲懺”法,到廬山海會寺禮誌善和尚,到九華山禮寶悟和尚,到寶華山禮體性和尚;以及到宜興禮仁智和尚,到句容禮法忍和尚。光緒十七年(一八九一年),在南京淨成寺,與楊仁山居士往來,討論《因明論》、《般若燈論》。以後又到九華山結茅修行。這樣到了光緒二十一年(一八九五年),揚州高旻寺住持月朗約他到揚州做法事,他渡江時失足墮水,甘自一晝夜,爲漁者所救,把他送到寶積寺,醒過來時,七孔流血不止。後來到了高旻寺,月郎分派他職事,他不接受,隻求在堂中打七,月朗以爲他“慢衆”,當堂打香闆,他順受不語。後來寶積寺僧到了高旻,説出他墮水獲救那一段事,才免去禪堂職事,他得便專心修行。
入定
虛雲禪師法像同治元年(1862),聞父已告老還鄉,始奉師命回鼓山充職事,曆任水頭、園頭、行堂等,時逾四年。而後,又入岩洞再習苦行,一衲一褲,長坐不臥,木食澗飲。三年之後,外出朝山。到天颱華頂龍泉庵,即尊融鏡之教研習經教。初學天颱教觀,再學禪宗儀製於國清寺,繼則參學至嶽林、天童、普陀等剎。爲報父母恩,三步一拜朝禮五颱,曆時千日,行程數省。一路上,飢寒雪掩,痢疾腹瀉口流鮮血,三次大病,幾奄奄待死,備嚐艱辛,恆心如一,道業日隆。而後,出晉,穿陝,入川、抵藏,複進滇、越境至不丹與緬甸。回國後,承妙蓮衣缽爲臨濟第四十三世。又接耀成法脈,列曹洞第四十七世。清光緒二十一年(公元一八九五年)冬,在高旻寺禪七中精進勇猛,以悟爲期。至八七時,開水濺手,茶盃落地,一聲破碎,疑根頓斷,悟透禪開,即述偈明誌:[盃子撲落地,響聲明瀝瀝。虛空粉碎也,狂心當下息。][燙著手,打碎盃,家破人亡語難開。春到花香處處秀,山河大地是如來。]清光緒二十三年(公元一八九七年)爲報母恩,在寧波阿育王寺燃指供佛。清光緒二十六年(公元一九零零年)師北上再朝五颱,行抵北京,遇戰事隨扈蹕路西行至西安後,折回上終南山,結茅蓬於獅子岩,獨修禪行。一日,靜中入定,時逾半月,鍋中煮芋,早已黴高寸許,堅冰如石。近遠僧俗,多來探視,爲避俗擾,自號[虛雲],改字[幻遊]。二年後,再進川,上峨眉,入雲南,登雞足山,轉達昆明,閉關於福興寺,潛心讀經,刻苦修行。三年出關後,即在歸化、節竹諸寺講經。稍後,髮心重興雞足山,受請主持缽盂寺,即革除陋習,並將其改爲十方叢林。爲募資鼎崖寺宇,隻身前往南洋。一路上風餐露宿,曆儘艱辛。清光緒三十一年(公元一九零五年)應寄禪電召回國晉京,申訴保護廟産。得肅親王助,諭批獲準,並得賜《龍藏》一部,[護國祝聖禪寺]額一塊,紫衣、缽盂、玉印、錫杖、如意、全副鑾駕,以及“佛慈弘法大師”封號。
次年出京,又奉囑護送妙蓮骨灰往南洋。歸途經衆皈依,多達萬餘。歸國之後,仍住雞足山。清宣統三年(1911),爲護寺産,息軍人逐僧毀寺之舉,冒頑強隻身進見省軍統李根源,以言相辯,用理折之,使其皈依佛門,鼎力助法。
開悟
虛雲禪師在高旻寺禪堂修行那段時間,萬唸頓息,工夫“落堂”。晝夜如一,行動如飛。一夕,夜間放香時,他開目一看,見大光明如同白晝,內外洞徹,隔牆見香燈師小解,遠及河中行船,岸上樹色,悉皆了見。到臘月的第八個禪七中,第三天夜晚,六枝香開靜時,護七照例衝開水,熱水濺手,茶盃墮地,一聲破碎,頓斷疑根,如從夢醒-他開悟了。他述偈曰:
盃子撲落地,響聲明瀝瀝,
虛空粉碎也,狂心當下息。
這年在鎮江金山寺過戒期,在揚州重寧寺助理道明和尚。智通法師在焦山講《楞嚴經》,請他講偏座;翌年他又重到寧波阿育王寺禮捨利,燃指供佛,超度慈親。寧波七塔寺請默庵法師講《法華經》,請他去任附講。講經畢,又到丹陽,助結森、寶林二師重修仙颱觀,以後又到赤山與法忍和尚結茅共修。到了光緒二十六年(一九〇〇年),他年已六十一歲,在江浙一帶參訪也時近十年,他又動遠遊之唸,想再朝五颱山,然後到終南山潛修。他辭別法忍和尚,先到揚州朝雲颱山,繼到山東朝東嶽泰山,再到牢山禮憨山老人的海印寺,以後又到曲阜禮孔廟、孔陵,再西行北上到五颱山。在五颱行香畢,原想到終南山,這時義和團之亂日熾,行旅不便,就近回到北京,駐錫城南龍泉寺。這時他已頗著聲譽,肅親王善耆的太福晉對他執弟子禮,一些王公大臣也來參叩。
到了五、六月間,京中團亂愈烈,殺德國公使,圍攻使館區,清廷且下詔與各國宣戰。六月天津失守,七月北京淪陷。西太後挾光緒帝匆匆西逃。這時朝中有參謁過虛雲和尚的王公大臣,關心他的安危,勸他同衆人隨駕出京,他就在兵荒馬亂中隨扈蹕西行,到了西安。這時護駕大臣岑春煊請他在臥龍寺建息災法會。佛事畢,他以西安囂煩,十月間潛離西安,到終南山結茅修行。山中同修道侶不少,翌年赤山法忍老人也到了山中。
這一年歲暮,大雪封山,嚴寒徹骨,他獨居茅棚,身心清淨。一日他在釜中煮上芋頭,結跏趺坐待熟,不覺入定。到了新歲,鄰棚的複成師等去給他賀歲,見棚外虎跡遍滿,入棚見他在定中,乃以磬開靜,問他吃飯否?他答:“尚未,釜中的芋頭大約已熟了。”開釜一看,釜中堅冰如石,原來他入定不覺已半月之久。他自此改名“虛雲”。在此以前,人都稱他爲德清師。
是年下半年,他再禮四川峨眉、雲南雞足,年終前到了昆明,在福興寺閉關,年餘後出關,在歸化寺講《圓覺經》、《四十二章經》,皈依者三千多人。秋季在筇竹寺傳戒。繼之大理的提督張鬆林,親率官紳,迎他到大理府,住三塔崇聖寺,講《法華經》。皈依者亦數千人。這時張提督和一位李軍門欲留他住持崇聖寺,他希望在雞足山能夠有一個地方,開單接衆,以恢複迦葉道場。衆人稱善,乃命賓川縣知縣辦理。知縣在山中覓得一破院,名叫缽盂庵,交給虛雲和尚居住,至此他終償宿願,在雞足山有了立足之所。
弘法
他在缽盂庵開單接衆,四衆聞風而至者頗夥,這時他急於重修寺宇,必須募化,但這不是邊郡民力之所及,所以他留下一位戒塵師料理內務,他自己隻身往南洋。途中在南甸太平寺講《阿彌陀經》,在仰光、檳榔嶼各有停留,在麻六甲青雲亭講《藥師經》,在吉隆坡靈山寺講《楞伽經》。各地均有弟子皈依,前後萬餘人。這時接到雲南全體僧衆來電,謂政府要徵提寺産,寧波天童寺的寄禪和尚有電來約,促他及早回國。他在光緒三十二年(一九〇六年)春季回到了上海。
在上海與佛教會代表寄禪等會合,同進京請願,抵京住在賢良寺,朝中的僧錄司法安、龍泉寺住持道興、觀音寺住持覺光等接待他們。肅親王善耆也請他到府中爲大福晉説法。庚子年在京中相識的一些王公大臣也都來探視,研究如何給皇帝上奏章。由於諸護法的相助,光緒帝下了一道上諭,諭知地方官不得勒捐寺産,著徵提寺産風波始告一段落。
虛雲以清朝開國以來,對雲南一地沒有頒髮過《大藏經》,商請諸位護法奏請朝廷,給雲南頒髮一部《龍藏》。此事由肅親王髮起上奏,光緒三十二年(一九〇六年)七月奉到上諭,把雞足山的缽盂寺改名護國祝聖禪寺,欽賜《龍藏》一部,鑾駕全副護送《龍藏》到山,賜虛雲和尚紫衣、玉印,並賜封號爲“佛慈弘法大師”。這在當時是一份難得的殊榮。
光緒末年那一段時間,虛雲到南洋弘化,並爲祝聖寺募款。他在暹羅龍泉寺講經時,一日趺坐入定,一定九日,這一來哄動了暹京,自國王大臣至善男信女咸來羅拜,國王請他到宮中講經,百般供養,官民皈依者數千人。這一次南洋弘化兩年餘,直到宣統元年(一九〇九年)始由仰光回雲南。
宣統三年(一九一一年),虛雲和尚在雞足山祝聖寺傳戒,繼之又結禪七七四十九日。九月武漢革命的消息傳到滇中,地方大亂。統兵官李根源排斥佛教,率兵入雞足山,欲拆寺逐僧,經他出麵解釋,李根源皈依三寶,引兵而去。以後李氏維護佛教甚力。
民國元年(1912),虛雲和尚已七十三歲,老和尚是年在雲南成立了佛教分會,該會初創,許多事情要和官廳接頭,而民政長羅容軒對佛教有成見,事多阻礙難行。滇督蔡鬆坡時爲調解,亦不得圓滿。民國二年(1913),老和尚到北京請內閣總理熊希齡幫忙,熊把羅容軒調到北京,以任可澄爲雲南巡按使,老和尚亦回到雲南,推動佛教會事務。翌年他把會務委人辦理,回到雞足山。
民國七年(1918),滇督唐繼堯派員迎他到昆明,年底到達,住圓通寺。適歐陽竟無帶著弟子呂秋逸,爲籌募支那內學院經費之事亦到昆明,同住圓通寺,老和尚請竟無爲他講《攝大乘論》。民國八年(1919)春,老和尚在昆明忠烈祠建水陸道場49日。是歲留在昆明。民國九年(1920)春又建水陸道場,法會結束繼之講經。這時唐督請他複興昆明西山已荒廢了的華亭寺,就是後來的雲棲寺。他接受了唐督的聘帖,擔下了重建雲棲的重任。民國十年(1921),顧品珍督滇,二月以後,天雨不止,城內可以行舟;七月以後,幹旱不雨,到了冬天,河內可以揚塵。秋天時疫流行,死人數千。在這種情形下,重建雲棲的事就擱置下來
建寺
一九一二年,應僧衆電請,抵滬聯絡僧界,並爲代表赴寧謁孫中山先生。次年,參加籌組中華佛教總會並出席成立大會。返回滇省,主持省分會會務。一九一八年主持昆明雲棲寺修複,同時參與或主持興福寺、節竹寺、勝因寺、鬆隱寺、太華寺、普賢寺等的修複。爲此艱辛操勞,長達十餘年之。到一九三四年,應閩省主席揚幼京等之請出任福州鼓山湧泉寺方丈。從此,又積十八年心血,全心護持祖庭。興規矩,肅寺風,頒規約,創辦佛學院,培育僧才。同時,應結外緣,多方募化,修葺寺宇,重建樓閣,添買田畝,興辦林場,弘揚農禪。數年之後,寺貌一新,名聞遐邇。期間,親自主持整理佛籍,重秘本修纂山誌。
民國十一年(1922)才開始動工。老和尚逐日親督工作,慘澹經營,爲時三年,規模粗具,以後即每年在寺中開單接衆,傳戒講經。到了民國十七年(1928),他爲籌募雲棲聖像款,與王九齡居士同到香港。這時陳銘樞主粵政,接老和尚到廣州,想請他住持曹溪南華寺,他謝絶,經廈門轉福州,回到他七十年前出家的鼓山寺探視,並在寺中講經。講畢,再到寧波阿育王寺拜捨利,朝普陀山,回上海度歲。翌年回到福州鼓山寺,閩省主席楊樹莊,及前主席方聲濤,率官紳懇切勸請,留他主持鼓山寺。他以鼓山是他剃染初地,緬懷祖德,義不可辭,遂就任。以後數年,在鼓山講經傳戒,修繕寺院,並整頓鼓山佛學院,請慈舟法師主持院務。這樣到了民國二十三年(一九三四年),鼓山寺方理出頭緒來。而此時駐兵粵北的綏靖主任李漢魂堅請他到粵住持南華寺。他以六祖道場有重修的必要,這樣又到了南華。
南華寺是唐代大鑒禪師六祖惠能的道場,寺中有六祖的真身在。但已荒圮多年,無人過問。老和尚初到南華時,殿宇已傾,房屋破壞。隻得搭蓋葵蓬竹屋,暫以住衆。然後籌募款項,購材募工,開始了南華重建的工作。經他慘澹經營,曆時十年,直到民國三十三年(一九四四年)始竣工。他冩了一篇《重興曹溪南華寺記》以記其事。在這十年之中,民國二十六年(一九三七年)年開始八年抗戰,二十六年廣州淪陷,各地僧人都投奔南華寺。南華容納不下,他重修了韶州曲江的大鑒寺和月華寺作爲南華下院,以容納各地來投的僧侶。民國三十一年(一九四二年)他應國府主席林子超的邀請,到重慶啟建了一場息災法會。民國三十三年(一九四四年)南華重建告一段落,他又擔起了中興雲門的重任。
雲門寺是雲門宗始創者文偃禪師的道場。數年前老和尚途經該地,見荊棘叢中殘存破寺及祖師肉身一尊,老和尚見祖庭淪落至此,淒然淚下。便中言之於廣東綏靖主任李濟深、省主席李漢魂。到南華工程結束,二李又請老和尚重興祖庭,並親送老和尚至雲門駐錫,老和尚又開始了篳路藍褸、重建雲門的生涯,而是年他已高齡一百零五歲。
由民國三十三(一九四四年)年到民國三十八年(一九四九年),雲門的殿宇堂寮完成了十之八九,殿中聖像八十餘尊,也鋪金設座告竣。接着「國民政府”自大陸“撤退”颱灣,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
遇劫
1951年的春節期中,髮生了震驚全國的“雲門事變”。三月,寺中在開戒期間,一日,地方幹部及民兵百餘人包圍了雲門寺,將老和尚拘禁於方丈室,將百餘僧侶分別囚於禪堂及法堂,幹部大事蒐索,上自瓦蓋,下及地磚,蒐了兩日,未蒐到金銀財物,乃毆打衆僧,亦無所獲,最後數大漢以木棒鐵棍毆打老和尚,逼其交出金銀財物,打得老和尚五竅流血,肋骨斷折。老和尚深入禪定,苦樂俱捐,多次毆打始終不死,幹部們不敢再打。直到五月間“雲門事變”傳到韶州,大鑒寺僧人通知海內外同門,聯合營救虛雲老和尚。後來北京方麵電令地方政府嚴查,雲門之圍始解。
一九五二年春,北京政府電粵,派員護送老和尚入京。七月抵京,李濟深、陳銘樞、葉遐庵、趙樸初等迎老和尚於火車站,駐錫於廣化寺。中國佛教協會成立,要推舉老和尚任會長,老和尚堅辭,掛了個名譽會長的名義。十月到上海主持了一場祝願世界和平法會,一九五三年回到雲門。
在雲門最後幾年,他仍開堂傳戒,日有開示。到了一九五九年,老和尚以化緣已儘,住世無益,於是年十月十三日(農曆已亥年九月十二日)示寂。世壽一百二十歲,僧臘一百零一年。他一生中有許多神奇的感應,如猛虎皈依、雙鵝聽經、龍王求戒、枯梅開花等等,限於篇幅,不能一一俱述。
老和尚是中國近代禪宗的代表人物,他一身兼祧禪宗五家法脈-他於鼓山接傳曹洞宗,兼嗣臨濟宗,中興雲門宗,扶持法眼宗,延續溈仰宗。他解行相應,宗説兼通,定慧圓通。參禪之餘,也著書立説,曾著有《楞嚴經玄要》、《法華經略疏》、《遺教經注釋》、《圓覺經玄義》及《心經解》等,俱已散佚無存。他平常教導弟子,多以詩偈代禪機,著有詩偈數百首,教導弟子們注重行持,勿尚空談。後來爲人輯爲《虛雲和尚法匯》,及《虛雲和尚禪七開示錄》行世。
雲門事變的次年,老和尚赴北京之前,曾自書一聯,記述其生平,聯曰:
坐閱五帝四朝,不覺滄桑幾度,
受儘九磨十難,了知世事無常。
圓寂
虛雲禪師捨利1959年初,自感身體日漸衰弱,應繼安排有關事務,主持岑學呂寬賢重新編輯的《雲居山誌》刊印流通,親自爲之撰序。師分別對真如禪寺諸職事作了交待。最後,諄諄告誡自己的侍者,今後如有把茅蓋頭或應住四方,須堅持保守此一領大衣,但如何能夠永久保持呢,隻有一字曰[戒]。並留下將自己身後的骨灰撒入水中,與水族結緣的遺囑後,於農曆九月十三日在雲居茅蓬內圓寂,世壽一百二十歲,僧臘一百零一年。荼毗之後,得五色捨利子數百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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